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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士葆：別讓台灣白色巨塔倒下
2014年01月01日00:30
新聞一，護理人員於今年起適用勞基法保障，超時工作需要加薪。
新聞二，新加坡大動作挖角台灣菁英醫師如神經外科等，開價逾千萬台幣。
以上是近日的醫療相關新聞。
筆者曾因故短暫住過內科病房，對於護理人員動作迅速俐落，展現專業和溫暖，令人印象深刻。我詢問前來打針的護士,照顧病人數和工作量多少？她的回答是她一人要照顧１０床病人（這是白班工作量。夜班工作量更大），月薪約四萬多。這家台北的醫學中心是台灣護理師待遇最好的地方之一，外縣市的護理人員條件更差。然而，對照最近也在高呼護理人員工作量過重的美國：加州護士在內科病房一人照顧五床，月薪換算成台幣約廿五至三十萬左右。即使考量物價差異，兩邊的懸殊仍然是倍數計。
醫生待遇在數十年前是台灣數一數二的金飯碗，以致現在一般民眾無法想像今昔之間的落差。現在年輕主治醫師起薪約為十年前的三分之一，但評鑑，病歷要求，醫療糾紛發生率均使現在醫師工作量遠高於過往。近年興起的醫師投入醫美風潮使得臨床醫師環境雪上加霜。每次有醫院暴力事件或醫療糾紛上新聞，都是再次鼓勵醫師出走。而此刻新加坡高薪挖角的新聞（並非今年起，而是已持續挖角好幾年）裡的千萬年薪更是使醫界菁英愈來愈難以忍受留在臨床燃燒。在許多包括醫學中心的醫院，已可見資深主治醫師需值過夜班，半夜兩三點起床幫病患放導尿管或胃管等原先由實習或住院醫師作的事情。想像一個白髮蒼蒼的六旬醫師半夜三點起床到病房為病人服務，隔日還要看門診開刀一整天，有些殘忍，然而這在台灣許多角落已經是司空見慣！
從經濟學角度來看，在台灣醫界的供需已然失衡：需求（病人量）過大，供給（醫護人員）過少。但典型的市場供需法則修正在此不適用，因為供給不會任意增加（每年醫學生入學人數固定），反而會因國外挖角或出走醫美而持續減少。然而，用兩個廣被大家討論的因應措施，卻是無解。一是開放外國醫生（包括大陸醫師），二是開放更多醫學系名額。台灣醫師的奇蹟在於數十年來一直是聯考評選制度下最優秀的學子們進入醫界，進入醫界後這群人也不負所託，台灣醫療手術（如心律不整電燒，肝移植外科等）均在世界上與一流醫院平起平坐。若貿然大開外國醫師之門，要有精確的配套以確保招收醫師水準與台灣現行醫界相符，而且在現行薪資下，很難對先進外國醫療菁英有高吸引力。台灣無法開出像新加坡的薪資條件，連 一半都很困難，開放非先進國家的醫生進來，相信大家更無法接受。至於增加醫學系名額，則會出現類似日前法律系相關新聞：因為每年法律系名額過多，律師通過率也提高，新科律師找不到工作或找到工作起薪三萬的現象，打破醫學生總量管制也會有類似的效應 。
台灣醫界的困境複雜難解，也非三言兩語所能輕易下定論。政府應該雙軌並進，一方面強力介入要求醫院改善醫護人員待遇，一方面把餅作大，放寬醫院獲利模式，嚴格限制不得以剝削醫護為改善淨利來源。日前政府大力推動要在自由經濟示範區設設立的醫療經濟區是一個新的嘗試，如果在專區裡面只是以醫美和健檢為主，只會吸走更多在血汗醫院的醫事人員，在醫療產業日漸崩壞的同時，怕會雪上加霜，這是衛福部要好好三思的。
【編按】
最即時的新聞、最銳利的評論，都在《蘋果日報》即時新聞。《蘋果日報》即時新聞開闢名家專欄，每週刊出日期如下：
星期一：黃國昌、王丹
星期二：南方朔、楊照
星期三：漂浪島嶼、賴士葆
星期四：膝關節、楊志良
星期五：馮光遠、丁允恭
星期六：羅文嘉、柯一正
星期日：彭明輝、劉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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